第(1/3)页 马东的锄头插在垄沟边。 他看着弯腰的陈立,没说话。 鼓着腮帮子,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,也瞪着陈立。 陈舒站在原地,风吹起她的头发,粘在汗湿的额角。 地里很安静。 只有风声和远处拖拉机的突突声。 陈立弯着腰,等了很久。 没人扶他。 也没人说话。 他慢慢直起身子,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透,又被风吹干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 “你们的地。”陈立指着和马东脚下的田垄。“我不会碰。” 他又看向陈舒。“我只想知道,怎么才能不像个傻子。” 马东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,拔起地上的锄头,扛在肩上。 他走到身边。“看什么看?活干完了?” 赶紧转过身,拿起自己的锄头,对着一丛杂草刨下去。 马东没再看陈立,他走到田埂的另一头,像一尊铁塔。 陈立的目光回到陈舒身上。 他喉结上下滚动。 他看见姐姐脚边那把被他扔掉的旧锄头。 锄头的木柄在土里埋了一半,铁丝圈上挂着一根干草。 陈立走过去。 他每走一步,脚底的血泡就挤压着沙土,疼得他眼角抽搐。 他蹲下身。 伸出那双签过上亿合同的手。 他握住冰冷的铁锄头,把它从土里拔出来。 他站起身,双手捧着锄头,递向陈舒。 锄头上的泥土掉下来,落在他的裤子上。 陈舒看着他。 她摇了摇头,没有接。 陈立的手僵在半空。 他把锄头轻轻放在陈舒脚边的干净地垄上,摆得很正。 “姐。”陈立的声音很低,带着沙哑。“对不起。” 他顿了顿。“我不该冲你发火。” 陈舒脸上的泥印被汗水冲开两道沟。 她看着弟弟布满血丝的眼睛。 她笑了。 “没关系。”陈舒说。“你只是还没拿到你的卷子。” 秦山的院子里。 小张放下望远镜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 “王哥。他道歉了。” 王建国正用一把小刀削着木块,闻言手里的动作没停。 “道歉值几个钱?”王建国吹掉木屑。“能换饭吃?” “可他态度不一样了。”小张说。“还鞠躬了。” 王建国把削好的木楔子放在石桌上。“那是饿的。饿急了,狼都得学狗叫。” 秦山躺在摇椅里,闭着眼。 桌上那把路虎车钥匙,已经落了第二层灰。 “卷子有两份。”秦山开口。“一份在桌上,一份在他心里。” 小张没听懂,看向王建国。 王建国把小刀收起来。“心里那份卷子,得用手写。” 荒地里。 陈立听完陈舒的话,愣住了。 我的卷子? 他低头看看自己。 一身臭汗,两脚烂泥,兜里揣着一堆废纸。 这就是他的现状。 他再抬头,看着眼前这片翻开的荒地。 地里长满了杂草,高的矮的,绿的黄的,盘根错节。 “你的考题,是拔草。”陈立说。 “对。”陈舒点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