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她把那只袖子往上掀开。 工装的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,边缘染着暗红的血。 伤口在手臂外侧,五六厘米长,不深,但一些皮肉翻着,能看见里面渗出的血珠。 她盯着那道伤口,一动不动。 李卫东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看见她的睫毛垂着,像两把小小的扇子,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 “谁干的?”她忽然问。 声音比刚才更轻,但更冷。 “什么谁干的?” 李卫东装糊涂,不想这妮子作出什么事情来,就道:“就废品站那些破铁皮,你也知道,乱七八糟的,一不小心就……” “卫东哥。” 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 那双眼睛就在他面前,离得很近。 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瞳仁里倒映着的自己。 “你不是被铁皮划的。”她说,“是尖刃利器。” 李卫东愣住了。 “我看过棚屋的铁皮,这东西划的口子不是这样的。” 她定定地看着李卫东的眼睛:“我在武馆见过武器造成的伤口,这类武器的特点是有劲,往一个方向拉。铁皮划的,乱,有锯齿印。” 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你这个,是刀子之类的尖锐东西弄的。” 李卫东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 这妮子,眼睛也太毒了。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“女人”,这妮子成了“男人”了? 沉默了几秒,他叹了口气。 “是,不是铁皮。”他说,“路上碰上点事,有个小偷抢东西,我拦了一下,被他的螺丝刀划了一下。就这点事。” “小偷?” “嗯。已经被嫂子的人带走了,没事了。” 林秀英没说话。 她只是看着他,像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。 过了几秒,她忽然松开他的手腕,拉着他转身走进屋里。 李卫东愣了一下,不知道她要干什么,跟着进去。 很快,她从床铺那边拿了什么东西,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。 李卫东一愣。 林秀英把布包放在桌子上,打开。 里面居然是一个用口服液瓶子装的东西,瓶身上贴着‘双宝素口服液’的牌子。 瓶口是用一小块布塞着的。 “这是什么?”李卫东问。 “我从山里采的药,晒干后调配的药粉。”她说道:“也是我师傅配的一种止血散,这类药材山里都能找到。不难。” 说着,她就拔开小布条,往他伤口上撒了一层淡青色药粉。 粉末很细,落在伤口上,有些刺痛,但很快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就消退了不少。 “你怎么做的?这么细?”李卫东有些惊讶。 这妮子居然不声不响做了药粉。 林秀英四处看了看,最后取来一张纸巾折叠成长条状,然后盖上去,最后取来李卫东买来的电工胶带。 “晒干后,捣碎就行,不难。我以前也给师兄师弟们包过。” 她低着头,一边包扎一边说: “武馆里的人,三天两头受伤。师傅说,习武之人,受伤是常事,但伤口要好好处理,不能拖。” 李卫东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 她低着头,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。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 她的手指绕着他的手臂,一圈,两圈,三圈,不松不紧,刚刚好时,就用剪刀剪断。 “好了。”她抬起头,“今晚别沾水。明天就能结痂了。” 李卫东抬起胳膊看了看,又看看她。 “谢谢。” 林秀英摇摇头,没说话。 她开始收拾那个小布包,把小瓶子塞回去,把布条收好。 “秀英。”李卫东忽然叫她。 她抬起头。 “真的没事了。”他说,“那个人已经被阿强带走了,不会再来。” 林秀英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知道卫东哥这话是什么意思,怕自己去找麻烦。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。 “我知道。放心吧。”她把小布包放回床铺的小盒子里,又走出来,站到板车旁边。 伸手去抱那台电视机。 李卫东想拦,她已经抱起来了,稳稳地走进屋里,放在墙角那堆东西旁边。 然后她又出来,抱收音机,抱那堆零件,抱那根鱼骨天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