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白辞整个人还陷在恍惚里,他转头,怔怔地看着沈听澜。 车窗外是正常的街景。骑车的行人、等红绿灯的学生、路旁光秃秃的银杏树。没有雾,没有灰色的天,没有暗红色的伞。一切都很正常。 “……我梦到我们开进雾里了。”白辞哑着嗓子说,“路怎么也绕不出去,还有个女孩,打着红伞,站在路中间。” 沈听澜的眼神极轻地变了一下,快得几乎抓不住。但只有一瞬,他就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:“什么雾?外头这么敞亮。你该不会是病还没好利索,睡个觉都开始说胡话了。早让你别在外面跑,你非说闷得长毛。这下好了,人没养好,净梦些离谱的。“ 他说得太自然了,自然到白辞几乎要信了。 “而且我还在梦里喊你了。”白辞说。 “听见了。”沈听澜说,“喊得还挺大声。我差点以为你醒了,结果一看,你闭着眼,脸皱得跟包子似的。” 白辞心口仍绷着一丝后怕。 那场梦太过离奇颠覆,完全超出他的认知,让他莫名心慌。他忍不住轻声开口求证。 “沈哥。”他轻声喊。 “嗯?” “你真的会回你来的地方吗?” 车还在往前开。车窗外的光影一片一片从他脸上掠过,忽明忽暗。 “怎么,刚醒就开始琢磨怎么把我发配了?我在学校宿舍住得好好的,天天跟你住一栋楼,吃一个锅里盛出来的饭,你这一句‘回你来的地方’,是要把我赶哪去?北大陆还是西大陆?” 白辞一愣。 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 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沈听澜终于侧过头来看他。他脸上带着笑意,眼睛却亮得有些过分,像故意要把白辞逼进一个解释不清的角落,“我的家不就在云鎏市?你做了个梦,就不认我是这儿的人了。白辞同学,我千里迢迢从宿舍开车带你出来逛街吃饭,结果你转头就盘算着把我扫地出门,这叫什么?过河拆桥,吃饱就赶厨子?” 白辞:这人怎么这样,果然和三哥说的一样。 “我就随口问问。”他小声说。“你说你哪儿也不去,那梦做得真不真,不就都无所谓了吗?” 沈听澜挑眉:“你在跟我确认承诺?白辞,你这是做什么梦了,梦见我跟人跑了,还是梦见我背着你收拾行李?” 白辞被他越描越黑,这人嘴里的“跑”和“收拾行李”,怎么听都别扭。 “沈哥,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。” “我挺正经的。我在很认真地思考,自己到底做了什么,能让你做梦都梦见我要走。是我今天对你不够好,还是刚才那顿饭没点你爱吃的?” 白辞:“......” 白辞忍不住转过头:“沈哥,你能不能有一天不跟我绕弯子?” “不能。”沈听澜答得干脆,甚至有点理直气壮,“你哪天不接我的茬了,我还不习惯了。” “你——”白辞说不过他了。这人的嘴,你问他一句,他反嘴说三句还给你,句句都往你最不设防的地方戳,末了还能笑得温温柔柔,好像是他受了天大的冤枉。 “随你怎么说。”白辞干脆把围巾往上一拉,盖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窗外,打定主意不再跟他说话了。 沈听澜低低笑出声,显然被他这副模样取悦了。 安静了很长一会儿。沈听澜忽然叫他,声音放软。 “白辞。” “干嘛?” “我哪儿也不会去。”沈听澜说,“你赶我,我也不走。” 白辞没说话。过了几秒,他才轻声说:“我不赶你。” 沈听澜笑了一声:“那更好,我自己也不走。” 白辞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沈哥,我信你。你说不会,我就当不会。” 沈听澜放在方向盘上的手,紧了一下,又松开。他偏过头,看着白辞低垂的睫毛,和那张还带着病气的脸。 心底那点方才因梦境败露风险而起的紧绷,悄然松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