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你不曾与杂役院管事打过招呼?” 宴承徽拉开门,回头看云阙。 云阙低头小心地解释:“属下吩咐过了,奈何岑姑娘自己不肯歇下……” 岑姑娘的性子真的是……连自己都不肯放过。 “你倒是会自作主张。” 宴承徽面色不霁。 “请殿下恕罪。” 云阙吓得屈膝跪了下来,出了一脑门子的汗。 天老爷啊,殿下到底是何意? 这差事真是越发难当了。 他估摸着殿下还是在意岑姑娘的,才会做主吩咐下去,让杂役院的人不得为难岑姑娘。 昨儿个,殿下一夜没睡好,翻来覆去的摔了几样东西,想来是惦记岑姑娘,他更确定自己没有做错。 谁知道殿下这会儿又翻了脸。 他实在摸不透殿下的心思,殿下到底在不在意岑姑娘? 云宫也跟着跪了下来,埋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 云阙都这样战战兢兢,他要是开口相劝岂不是找死? 算了,他还是做缩头乌龟吧。 宴承徽看廊外一碧如洗的天空,深吸了一口气,“砰”的一声摔上了门,转身走回书案边,重重坐下。 她自己选的,她自己愿意的! “殿下,小殿下夜里哭得厉害,要不然就……” 云阙壮着胆子开口。 “晚上送过去给她带。” 宴承徽眸光阴沉,语气冷冷。 她不是能耐么? “是。” 云阙在心里叹了口气。 岑姑娘这不是更苦了吗?白天要干活,晚上还要带孩子。 不过好在小殿下省心,只要和岑姑娘待在一起就乖乖的,很少哭闹。 宴承徽在书案边枯坐到子夜时分,盯着眼前的文书,半晌也不翻一页。 “殿下,该歇下了。” 云阙小声提醒。 宴承徽合上文书,起身进了内殿。 云阙正要跟上去,伺候他沐浴。 宴承徽拉开床头的抽屉。 “殿下要取什么?” 云阙在后头问。 “出去走走。” 宴承徽攥紧手中的伤药,松了松领口,转身阔步而行。 云阙跟上。 到门口,云宫指了指自己,用眼神问他。 云阙摇了摇头。 殿下恐怕不想让太多人跟着。 月色皎洁,虫鸣渐弱,秋露已然沾湿阶前草。 宴承徽双手负于身后,进了园子,漫步而行。 云阙不知他要去哪儿,也不敢多问,只默默跟着。 宴承徽转着转着,便往偏处去了。 杂役房在东宫最偏远的角落,下人们所居之处更是杂乱。 路过下人房,听到里头传出震天的呼噜声,宴承徽嫌恶地皱眉。 “岑姑娘在这一间。” 云阙走到前头带路。 殿下都走到这儿了,自然是来看岑姑娘的。 幸好他提前交代了这边的管事,给岑姑娘收拾了一间像样的屋子,离那些人远一点。 宴承徽在门前站定,听着不远处隐约的鼾声,回头瞧了瞧。 “下人住处不分男女么?” 他险些捏破手里的膏药盒。 “是一些粗使婆子,白天干活干累了睡觉就打鼾,男子都是住在外院的。” 云阙连忙解释。 宴承徽眉心这才松开,朝房内看去。 月光朦朦胧胧照亮小小的屋子。 屋子里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旧桌子,上头摆着粗瓷茶具,两把椅子,还有一张简陋的床。 床上两道身影被昏暗的光线融在一起,轮廓模糊不清。 “灵芝带着小殿下来,和岑姑娘一起住。” 云阙生怕他误会,小声禀报。 小屋里静悄悄的,没有丝毫声息。 宴承徽捏了捏手中药盒,盯着床上人影瞧了好一会儿,到底一言不发转身往回走。 她睡这么香,手能有多疼? 翌日,天不亮,岑令仪便悄悄起身。 中秋将至,那些糕点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耽搁了。 灵芝带着宴淮皎睡醒时,岑令仪已经杵完一盆糯米了。 “姑娘,您抱着小殿下,让我来吧。” 灵芝心疼她,宴淮皎也一直闹着要她。 “不用。”岑令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腾出手来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:“小殿下,让灵芝带你去园子里玩一会儿,中午来找奶娘,好不好?” “哼哼……” 宴淮皎不情愿,只朝她伸手,哼哼唧唧要她抱。 “姑娘,你就歇一会儿吧……” 灵芝看看周围忙碌的人,小声相劝。 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,如今正愁找不到我的错处呢。”岑令仪看了宴淮皎一眼:“听话,你带小殿下去玩会儿,有什么事就让大陈、小陈帮你做。” 白日里,宴淮皎不是那么黏她,离开个把时辰,不碍事的。 灵芝叹了口气,只好依着她,哄着宴淮皎到园子中玩去了。 岑令仪忙碌到晌午时分。 灵芝抱着宴淮皎回来,左右瞧了瞧。 “爹爹……” 宴淮皎朝岑令仪伸手。 “叫错了,我是奶娘,等一下,还有一点点做完就抱小殿下。” 岑令仪纠正他,手中杵个不停。 “姑娘,你放下抱一会儿小殿下吧。” 灵芝劝了一句,又朝周围张望了一眼。 岑令仪看出她神色有异,放下手中的石杵,俯身净手。 “姑娘,你的手……” 灵芝一瞧她虎口上密密麻麻的裂痕,手心也是血肉模糊,不由心疼。 “没事,过几日生了老茧就好了。” 岑令仪却不甚在意,像不知道疼似的,伸手接过宴淮皎。 “呣呣……” 宴淮皎小脸儿往她怀里钻,哼哼唧唧的要吃奶。 “等一下,奶娘擦洗一下。” 岑令仪抱着他,往住处走。 灵芝跟了上去。 “什么事?” 岑令仪见近处无人,才小声问她。 “方才,在园子里,有人给了我这个。” 灵芝摸出一张字条,递给她。 岑令仪将字条摊在手心一瞧,是陆怀宥的笔迹。 “娇娇,孩子已寻到,中秋夜,聚福桥南一见。” 她看清这行字,猛地握紧手,心剧烈地跳起来,克制不住满腔的激动。 “谁给你的?” 她问灵芝。 “我不认得。”灵芝摇摇头:“是个婢女模样,但我之前没有见过。” 岑令仪深吸一口气,东宫地广,下人众多,有灵芝没见过的婢女也不奇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