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喧闹声戛然而止。 老人走到赵科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瘫坐在地的年轻人,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。 “年轻人,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很清晰,“你懂你的那些机器,但你不懂地。” “这地,不是一块板子,让你在上面画画。它有自己的脾气。” “你喂它吃那些瓶瓶罐罐,它当时是长得快,但那是病,是虚胖。风雨一来了,虫子一来了,它就扛不住。” 老人抬起头,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青山。 “人要敬天,敬地。你连最起码的敬畏都没有,这地,它就不会把你当自己人。” 说完,他不再看赵科,转身对马东说了一句。 “送客吧。” “是,叔。”马东应了一声。 他对着那几个还愣着的白大褂挥了挥手,“还愣着干嘛?把你们总监抬走,别在这儿碍眼了。” 那几个助理如蒙大赦,七手八脚地把赵科从泥地里架了起来。 赵科像一个坏掉的木偶,任由他们拖着,朝着停在远处的白色货车走去。 村民们默默地让开一条路,眼神复杂,有鄙夷,有同情,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 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白色的货车发动起来,狼狈地掉了个头,顺着来时的路,绝尘而去。 猪圈门口,重新恢复了宁静。 只有那满地的狼藉,和那条清晰的分界线,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。 黑佛爷看着远去的车屁股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,有快意,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茫然。 Leo则蹲在地上,用手指捻着那黑色的活肥,眼神专注,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。 只有陈立,他拍了拍身上的土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,转身就准备回猪圈。 “站住。”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草垛那边传来。 黄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他嘴里叼着根草,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片惨不忍睹的玉米地,撇了撇嘴。 “就这?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呢。” 然后他走到黑佛爷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 “你,力气挺大,可惜用错了地方。地不是靠蛮力能征服的,你越是跟它横,它越是跟你犟。” 黑佛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 黄金龙又走到Leo面前,踢了踢他脚边的土。 “你,脑子是好使,但光有脑子没用。地里的学问,不是你那些破仪器能算出来的。你得用手摸,用鼻子闻,用心去感觉。” Leo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里,是他从未有过的谦卑。 “我……我该怎么感觉?” 黄金龙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黄牙,没回答他。 最后,他走到了陈立面前。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夸陈立几句。 结果黄金龙只是绕着他走了一圈,然后伸手,在他那片完好无损的玉米地里指了指。 “别得意。” “你这次,只是赢了个嘴上没毛的二愣子。” “你这苗,虽然根扎得稳,但现在还是又黄又瘦,能不能结出棒子来,还两说呢。” 他把嘴里的草根吐掉,用脚尖划拉了一下那条红线,把它彻底抹去。 “现在,这整片地,都归你们三个了。” “赌局结束了,真正的活儿,才刚刚开始。” “一个月,还是一个月。”黄金龙伸出一根手指,“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,把这片地,给我种出个模样来。” “要是种不出来……”他嘿嘿一笑,“你们三个,就把这片地的土,给我一粒一粒吃下去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