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佛爷的眼神从那口死气沉沉的池塘,缓缓挪回到刀疤脸惨白的脸上。 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,把刀疤脸拽着他袖子的手一根根掰开。 “邪门?” 黑佛爷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冰水里。 “我出来混,靠的就是比别人更邪门。” 他转过身,重新面向那帮不知所措的手下。 “都他妈愣着干什么?没长手吗?” 他指着院子角落里几个闲置的破木桶。 “把桶给我拿过来!把里面的泥,一桶一桶给我舀出来!” “我倒要看看,把这塘泥都掏干了,它还能怎么浑!” 刀疤脸张了张嘴,想劝,可看到黑佛爷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 他知道,佛爷这是上了头。 几个保镖不敢怠慢,立刻跑去搬来木桶。 领头的那个壮汉脱掉西装外套,第一个跳进池塘,弯腰就去舀泥。 “噗嗤。” 木桶陷进淤泥,再提起来,半桶黑水半桶烂泥,一股浓重的腥臭味瞬间炸开。 那味道混着水草腐烂的酸气,直冲脑门。 “咳……咳咳!” 壮汉被熏得连连后退,差点滑倒在泥里。 “废物!” 黑佛爷在岸上吼道,“这点味就受不了?给我舀!” 几个保镖硬着头皮,一个个跟着下到池塘里,用桶,用盆,甚至直接用手,开始往外捧淤泥。 一时间,原本只是浑浊的池塘,彻底变成了翻滚的泥浆潭。 黑色的泥水四处飞溅,腥臭味弥漫了整个院子。 墙头上,王建国捏着鼻子,把脑袋往后仰了仰。 “我的乖乖,这是捅了化粪池了?” 小张的脸都皱成了苦瓜。 “建国哥,他们这是在干嘛?不是说要让水变清吗?怎么越弄越脏了?” 王建国吐掉瓜子壳,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 “这就叫病急乱投医。” 他指了指在岸边指挥的黑佛爷。 “脑子是好东西,可惜他好像没带。这塘水生了病,他不给看病,直接要给它开膛破肚,你说能好吗?” 小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 “那……那这病该怎么治?” 王建国嘿嘿一笑,没说话,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村子深处,菜园的方向。 “别急,正主儿快来了。” 菜园里,陈立正蹲在篱笆边,用手指轻轻拨弄着焦土。 池塘那边的喧哗和越来越浓的臭味,早就传了过来。 他抬起头,正好看到那帮黑西装在泥塘里折腾的场景。 他们就像一群掉进墨水瓶里的苍蝇,胡乱扑腾,把墨汁搅得更黑。 陈立的眉头微微皱起。 他想起了秦老在池塘边说的话。 “这村子,就像这口塘,本来清清静静的。外头的鱼一进来,跳得欢,把水搅浑了,把底下的泥也翻起来了。” “大鱼躁,则水浑。” 陈立的目光落在翻滚的泥浆上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。 大鱼躁……水浑…… 问题不在水,也不在泥。 如果把塘泥比作土地的病灶,那黑佛爷他们现在做的,就是把伤口撕开,把里面的脓血胡乱往外掏。 这样只会让伤口感染得更严重。 真正的医生,是治病,不是挖肉。 那怎么治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