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马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 这个在几万人面前演讲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,面对一个土里刨食的老人,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老李头没再问,把门拉开了些,用下巴指了指院里的一个小板凳。 “坐。” 马东像是得到了赦免,提着桶,迈进了院子。 院子不大,一半是泥地,一半用石头铺了,墙角堆着柴火,几只芦花鸡在悠闲地刨食。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,两条鱼还在不安地摆着尾巴。 他搓了搓手,人没坐,就那么站着,比老李头高出一个头,却显得局促不安。 老李头自己走到小板凳那儿坐下,从腰间的烟袋里捏了一撮烟丝,用手指捻着,慢慢塞进烟锅里。 他拿了根火柴,“刺啦”一声划着,点上烟,深吸一口,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。 整个院子,只有烟雾在飘散,和他“吧嗒吧嗒”抽烟的声音。 马东站了足有一分钟,终于,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 “李大爷……” 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。 “那个……那个灰……是怎么撒的?” 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。 这问题问得太笨了,太直接了,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。 老李头像是没听见,又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。 他抬起手,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磕出一点烧尽的烟灰。 黑色的灰烬落在黄色的泥地上。 他这才抬起眼皮,看了看马东。 “早晨撒。” 老李头开口了,声音不疾不徐。 “得趁叶子上还有露水的时候撒。露水黏糊,能把灰沾住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。 “不能撒多了,就薄薄的一层,看得见就行。撒多了,烧苗,那菜就完了。” 说完,他又低下头,继续摆弄他的烟锅,好像刚才说的,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的事。 马杜站在原地,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 没有复杂的数据,没有深奥的理论。 就这么简单。 简单到让他觉得荒谬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,满脸褶皱的老人,忽然觉得,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“科学种植”,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。 他什么也没说,对着老李头,弯下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腰弯成了九十度。 老李头坐在小板凳上,没躲,也没扶,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受了他这一拜。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杆往腰上一别,站起身。 “地里的事,光靠脑子想没用。” 老李头看着马东,又看了一眼他那片惨不忍睹的菜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