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一瞬间,余莺儿把脑子里所有的紧张、恐惧、不适全都压了下去,朝皇上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。 那笑容像是倚梅园里初雪绽开的梅花,干干净净,不染尘俗。 或者说,在皇上的眼里应该是这样的。 她对着镜子练了无数遍这个表情,从嘴角上扬的弧度到眼睛弯起的角度,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 皇上看着她的笑容,也笑了笑,伸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唇角,动作算得上温柔,声音却带着一丝玩味。 “朕现在看着你,满脑子还是你上午那副慷慨就义的模样。” 余莺儿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句,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 他说的是上午晋见时她主动坦白的事。 “皇上笑话嫔妾。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。 “嫔妾那会儿两条腿都在发抖,哪里慷慨了。” “抖归抖,话倒是一句没少说。”皇上挑了挑眉,显然对上午那一幕印象深刻。 “朕当时就在想,这个宫女,胆子不大,心眼倒是不小。” 余莺儿心里清楚,皇上此刻拿这件事出来说,绝不是要翻旧账。 恰恰相反,他是在品味。 像尝了一道没吃过的菜,饭后还在咂摸滋味。 她决定顺着这个台阶往上爬。 “嫔妾就是觉得……”她斟酌了一下措辞,抬眼看着皇上,眼神干干净净的,没有闪躲。 “欺君这种事,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。” “皇上迟早会知道,与其到时候被查出来,不如嫔妾自己先说了。” “至少皇上能看见,臣妾不是存心要骗。” 这番话算不上什么漂亮的大道理,但胜在实在。 一个宫女能想到的最远的事,也就是“迟早会被发现”。 这正好符合她的身份。 皇上听完,没有立刻接话。 他看了她片刻,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出现了,但这次,审视底下压着一点不太容易察觉的笑意。 “朕上午还以为你傻,”他缓缓开口,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下巴上,“现在再看,倒是个明白人。” 余莺儿被他按着下巴,说话有点含糊,但眼睛弯了起来:“嫔妾不明白的事多了……” “但这件事,嫔妾想得特别明白。” 皇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愉悦的笑,松开了手。 ...... 第二天天还没全亮,余莺儿就被花穗从床上薅了起来。 花穗一边给她梳头换衣裳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请安的规矩,语气很耐心,像是生怕她不懂宫规触了皇后的霉头。 余莺儿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一件事。 花穗这个人,从昨天到今天,做事勤快麻利,说话也妥帖周到,怎么看怎么像个忠仆。 可她到底是谁的人? 是真心对余莺儿好,还是只是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颗棋子? 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。 她穿上一身簇新的宫装,颜色不张扬,既不显得寒酸,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得宠就开始显摆。 花穗又往她头上簪了两支素净的银簪子,对着镜子左看右看,确认挑不出毛病了,才扶着她出了门。 到了景仁宫,通传之后她跟着引路宫女进了正殿。 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沉静的威压。 不是故意摆出来的那种,而是景仁宫本身自带的气场。 第(2/3)页